果树每株每年创收百元

果树每株每年创收百元。果树每株每年创收百元。我喜爱树木,是从7岁当小难民开始,而逐渐增长志趣的。八年抗战,我家由北平辗转逃难到重庆,途中挨饿时,才懂得了树叶、橡子、葛根也能救命。1944年冬我们走到临近贵阳的一个村庄,寻找铺地睡觉用的稻草,在村口看见一棵参天大树,粗壮的树干上有个门洞在冒烟。我靠近细看,洞里竟然住着一家难民,还在里边生火做饭。心想,树洞里比我们露天过夜暖和。

40年后,参加贵阳花溪笔会,听当地朋友讲“树王”的故事,喜出望外,驱车前去探望,果然在马场坪附近找到了我见过的这棵参天大树。朋友说它已经400岁了,曾遭雷击,树干烧出大洞,有人用它做牛栏,也有穷苦人家住在树洞里生火做饭,烟熏火燎,大树顽强地活了下来。现在林业局保护古树,封它为“树王”。我绕着圈仰视“老朋友”,它枝繁叶茂,足有十层楼高,绿荫盈亩,成为一方农贸市场。村民说树荫下也是开会、游戏、乘凉的好地方。大家十分喜爱和敬重“树王”。

1962年我负责北京农机研究所的基建工作,在西三旗十字路口买地30亩,每亩56元,便宜得令我吃惊。楼房占地不多,主要是农机具试验田,原设计要建围墙。我把它改成树篱笆,又在研究楼前和宿舍楼后都种上6排白杨,冬天挡风,夏天遮阳。“文革”中我遭批斗,什么都批,唯独没人批我种树。现在西三旗已是寸土寸金之地,研究所搬走了,房地产开发商在此盖新楼。他们拆旧楼如弃敝屣,却舍不得砍掉我那合抱粗的钻天杨——带树林的房产更值钱。

上世纪70年代我在平谷大华山农业机械化试点工作,“来到大华山,石头连着天,爬山捡栗子,磨破鞋底子”。荒山上有零星的栗子树,山民说是松鼠种的——它储存食物过冬,刨坑把板栗埋起来,一场大雪就找不见了,来年开春长出树苗。哈,咱们还不如松鼠吗?试点要解决购买农机具的资金,提出了“松柏戴帽,果树缠腰,绿化河套”的10年植树计划:薪柴林每株每年增值10元,果树每株每年创收百元,它们就是农民的“银行”。试点发动群众上山种树;在河套刨大埯,拖拉机运土回填,栽种果树。后北宫村原先就有桃园,派来经验丰富的园头把式指导种树。“桃三、杏四、梨五年”,挂果很快。我在试点工作8年,品尝自己种植的平谷大桃,滋味分外甜!

粉碎“四人帮”,我恢复了写作的权利,第一部电影就以桃花盛开的大华山为外景地。现在平谷区有17万亩桃林,每年春天举办桃花节,著名演员谢芳、王铁成担任“桃花大使”,在花的海洋接待百万游客——当然不是一天,这里四季供应鲜桃,大棚温室的蟠桃等着您随时采摘。

1990年随作家采风团访问东山岛,先看到它的航拍照片,像一只绿蝴蝶。福建省这个最小的县,历史上曾多次抗击荷兰、葡萄牙、日本海盗。民族英雄郑成功和大将施琅,先后两次收复台湾,都在这里操练水兵,还招募了许多东山健儿留驻台湾、澎湖。1950年国民党败军撤退时又有4847名东山岛青壮年男子被带往台湾。留下了“寡妇村”、“乞丐村”,农耕废弃,遍地黄沙,已有13个村庄被“沙虎”吞没。新中国第一任东山县长谷文昌说:“制止水土流失,保护农田,保障人民生活,最根本的措施就是发动群众植树造林!”

谷文昌带头种树,可是什么树也种不活。他派人四处寻找抗沙耐旱的树种,终于在沙丘上种活了几株澳大利亚木麻黄。他们建苗圃大量培育树秧。1958年许多地方砍树烧柴“大炼钢铁”的时候,谷文昌却在东山岛掀起了全民植树的高潮。这个高潮一气坚持了六年,“三年经济困难”时期群众吃糠咽菜也植树。围绕村镇、农田,能植树的地方都种上了木麻黄,全岛林木覆盖面积高达百分之四十。生态环境改善了,农、林、渔业和教育事业快速发展,40年间,东山岛由全省最穷的县跃居富裕县榜首。县委书记谷文昌长眠在他亲手造就的郁郁葱葱的森林中,我们到他墓前敬礼,感佩他植树造林、改换人间的远见卓识。

爱树之心促使我加入中国环境文学研究会,野生动物植物保护协会,被授予“中国大象代言人”的头衔,参加国家环保局、林业局组织的植树活动,在长城脚下建“作家果园”,到赤峰沙地栽种“文化林”,去都江堰与学生共建“少年林”,而且学到一点知识就大声宣传:

“林木每生长1立方米,平均吸收1.83吨二氧化碳,放出1.63吨氧气”。“森林是大氧吧”,“森林是地球的肺”,“森林是大水库”,“森林是生态环境的保护神”。

“森林是人类的摇篮”,“有巢氏教部族在树上‘结木为巢,编堇而寝’,躲避猛兽,生儿育女。虽然现代人走出了森林,我们亲近林木的基因万年难改。”

人生一世,于忙碌之中抽空种下几棵树,也是对大地母亲的爱心回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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